魏杰

去年年底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对2019年有一个预判，提了一句话：稳中有变，变中有忧。担忧什么？一是国内经济下滑压力很大，二是国际经济复杂多变。所以2019年确定的主题就是以稳为主。那么，怎么稳增长？从短期政策来看，稳增长主要做两件事。

稳增长的第一个短期对策：实行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

因为财政政策短期内对稳增长有很强的作用，所以今年选择了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。包括两个要点：

首先是减税，其次是减费。税怎么减？今年重点减增值税。去年年底讨论今年减增值税的时候，学术界曾经建议，把现在三个档次的增值税压缩为两个档次，最后确定的方案是仍然维持三个档次来实现减税，但提了四个要点：第一个要点，把制造业的增值税从16%降到13%；第二个要点，把建筑业交通运输业的增值税从10%降到9%；第三个要点，服务业的税仍然维持6%不动，但是可以增加抵扣；第四个要点，小微企业提高增值税的起征点，从月营业额3万提高到10万。我们开启了减税的通道，明年继续减税。按照十八届三中全会的改革决定，我国企业税制要从间接税为主走向直接税为主，用三五年时间，中国转向以直接税为主、以所得税为主，赚了钱再交税。第一季度经济回暖的原因就是减税的预期表现出来了，人们的预期变了，经济好了。

另外一个是减费，费分两种，一是保障性的费，二是生产性的费。保障性的费就是我们现在所讲的三险一金，有的叫五险一金。保障性费用里面最高的是养老保险金，占的比例非常高，所以这次降低保障性费用的重点是减少养老保险金的缴纳。另外一种是生产性的费，包括四个：电费、通讯费、土地使用费、交通运输费。这四个已经确定下来，电费减10%，通讯费减20%，土地使用费调整的权力在地方政府手里，要求今年地方政府只减不增，交通运输费方面提出来两年内撤销所有省际收费站。

保障性费用和生产性费用加起来差不多减费7000亿左右，减税1.5万亿，这加起来减税费2.2万亿左右。积极财政的第一个做法减税费，对于稳增长有全面的意义，尤其是因税费偏高、处于亏损边缘类的企业可以很快转向盈利。

另外，通过投资来刺激经济。今年准备增加政府公共产品投资，渠道主要是三个：基础设施、民生、技术创新。就基础设施而言，今年新增加2.6万亿的基础设施投资。其中高铁8000亿，机场、水利、公路加起来1.8万亿。就民生而言，今年民生准备增加5000亿投资，常见病的报销可以提高到50%。就技术创新而言，今年投资接近1万亿。这三项公共产品加起来今年新增投资4万多亿，这4万多亿的投资对刺激经济、稳增长有很强的作用。

稳增长的第二个短期对策：启动消费市场

需要启动的消费市场分六个层次：

第一个层次——吃和穿。吃穿市场启动起来，要吃得健康、穿得时尚。第一季度消费者吃穿市场增长20%，当然有春节的原因，估计还会持续增长。

第二个层次——家具与家居。这个市场空间比较大。据统计，厨卫市场有很强的提升空间，今年第一季度家具与家居对消费的贡献增长15%左右。

第三个层次——家电。家电今年强调数字化与小型化，这个对于消费市场启动很有意义。因为我们走向数字化了，家电市场今年对于消费市场还有很大的贡献。

第四个层次——汽车。今年汽车市场有两大动作，一是启动农村市场；二是启动大中城市新能源汽车市场，让汽车产业能够有所上升。汽车的零部件有30万个以上，涉及到众多的工业门类，一旦启动，对于整个经济增长很有意义。

第五个层次——住房。住房市场启动指的是启动刚性需求，不是投资性、投机性需求。今年住房市场对我们来讲是一个两难的选择，第一个现象是全国房价都处于高位运行阶段；第二个现象是可以预感到住房的供求关系似乎发生变化，住房供给超过刚性需求的现象隐隐约约已经出现。这些现象是两难选择，既要启动又要防范风险。

第六个层次——消费服务。消费服务是消费市场的一个重要内容，怎么启动消费服务？政府工作报告把消费服务分了五个要点：

消费服务要点一是家政服务。家政服务仍然是很重要的消费服务内容，还有很大的需求。从中国私人房产正式启动以来，很多房子需要维修，这种家政消费服务逐渐会演变成很大的一个产业，这对于增长有意义。

消费服务要点二是养老服务。中国进入老龄化社会，养老服务是大问题，很多地方没有办法家庭养老，必须走向服务业才行。中国未来的养老服务业需求巨大，非常值得研究。这次对于养老从税收各方面都给予优惠，今年对消费服务业有很大的支持，因为需求很大。

消费服务要点三是文化娱乐。文化娱乐的消费需求现在很旺盛。人的享受分两种，一个是物质享受，一个是精神享受。物质享受到一定的时候就没有弹性，更多的消费在精神方面。不要小看这类投资，这类投资很有意义，一部电影卖几十个亿，一部连续剧卖十几个亿都正常，这种所谓的消费服务有很大的需求量。

消费服务要点四是旅游与休闲。休闲是一个很重要的消费服务范畴，今年“五一”放了四天假，机票涨了150%。旅游和休闲未来在中国有很大的市场，不可小看。

消费服务要点五是健康。健康的需求是重要的消费服务内容，人们对健康越来越关注，不仅要活得长，而且要健康地活着。对于健康的需求，像抗衰老之类、各类有利于健康的，这种服务发展都非常迅速，健康是重要的要点。

（作者为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）